第二百二十五章賞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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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初的時候賀霖就回來了。
一到家就催促著陸琬換衣裳準備出門。
“晚上出門的人很多吧？”
賀霖道：“人多也要出門啊，總不能把你一人丟在家裏，冷冷清清的。一年前那是沒辦法。”
一年前他們還沒有拿下保定，只能遙望城裏的燈火。
冬青等知道陸琬要與賀霖出門賞燈，拉了陸琬坐下，費心的與陸琬裝扮，梳了個低髻，重新修了發簾，插戴上南珠的頭面。脂粉略施，薄薄的塗了一層口脂。換了丁香紫的褙子，腰上掛了繡花香囊與荷包。就連帕子也是特意選了塊淡紫色繡了玉蘭花的絹子，這樣看上去和衣服十分的搭配。繡鞋是新做的一雙牙白色的緞子鞋，鞋面上繡了幾絲綠柳。
“好了。”冬青拉了陸琬起來。
正好薛三娘走了進來，微詫：“姑娘要出門麽？”
“是啊，和四爺出去走走。”接著又像別的少女那樣向薛三娘展示了自己的穿戴，含羞帶怯的問道：“三娘，我這一身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，好看。”薛三娘喜不勝收。
冬青將架子上掛著的淡紅色的鬥篷拿來與陸琬圍了。薛三娘擔心陸琬冷，又提議燒個手爐給陸琬抱著，陸琬卻婉拒道：“出去游玩帶什麽手爐。”
她拉了一下衣服上的帶子，便出了門。正好賀霖也收拾好了，兩人攜手上了車，準備出門。
賞燈，那真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“等到天氣暖和些，我們可以外出踏青，到時候我教你騎馬。”
“騎馬？”陸琬臉色微白。
“怎麽，你害怕嗎？有我教你怕什麽，不會把你摔著的。”賀霖向她保證。
陸琬覺得她安安靜靜的一個姑娘，出門不是車就是轎，沒有車轎走路也行啊，學什麽騎馬啊。
“可我還是怕。總覺得不斯文。”
賀霖將陸琬攬了過來，寬慰著她：“琬琬，這些是以後的事，不要緊的。當下最要緊的就是案子了，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陸琬努力的笑道：“我知道的。有王爺坐鎮我還怕什麽。”
雖是這樣說，可兩人都明白，這是通天的大案，要是沒有足夠的證據，想要翻案不是那麽的容易。
陸琬隔著紗窗望了望外面的街市，燈火漸漸的多了起來。今天過節，她一掃心中的煩悶，拉著賀霖含笑道：“九襄，我們去琉璃街吧。”
“好，你說去哪裏就去哪裏。”
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一路往南，穿過大街小巷，後來人越來越多。車子便走不動了。
“四爺，不能給再往前走了。”車夫向內稟道。
賀霖開了車門先跳下了馬車，接著才去將陸琬抱了下來。
人來人往的，摟摟抱抱，陸琬覺得不好，嚷著要下來。
賀霖便將她穩穩的放在了地上，緊緊的扣著她的手，說道：“當心走散了，抓緊我的手。”
賀霖吩咐車夫在什麽地方等他們，兩人便順著人流往熱鬧的街市去了。
一樣的燈火，不同的是陪在身邊的人。那只有力的大手一直在牢牢的抓著她。只要他不松手，她就能跟著他一直走下去，直到能看見璀璨光明的世界。
“你喜歡什麽燈，等會兒我買一盞送你。”
陸琬脫口而出：“蓮花燈。”
“好，我幫你找找。”
走不多遠，見有人舞龍，踩高蹺，還有表演吞火的。
賀霖察覺到陸琬對這些不感興趣，又怕人太多了擠著她，拉了她匆匆走開了。
“我記得琉璃街就在附近的，怎麽走來走去找不著方向呢？”賀霖東張西望一番。
“你還會迷路啊。這一帶我知道的，你跟我來。”剪刀胡同離這兒不遠，陸琬怎麽走也不會迷失方向。
這下換成了陸琬在前面帶路，兩人穿過了大街小巷，最後終於來到一條璀璨輝煌的街口。時隔五年，對陸琬來說卻恍如隔世。
“走吧，千萬別走散了。”
賀霖緊緊的牽著陸琬的手，兩人向那燈火輝煌中走去。
睽違五年，鋪子都沒多大的變化，掛的燈盞甚至都沒多大的變化。來往穿梭的男男女女，歡聲笑語，臉上寫滿了幸福的微笑。月上柳梢頭，人約黃昏後。對於相戀的男女來說，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。
走在這樣的街道上，陸琬卻有一種不熟悉的感覺，猶如在夢境中一般。她害怕周圍的人會突然消失，她害怕賀霖會丟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。
因為多少個夢中她就是這樣哭泣著醒來。陸琬反而用力的抓緊了賀霖，賀霖察覺到陸琬的異樣，回頭問道：“你怎麽呢？”
陸琬為了寬慰他，微笑著說：“沒事。”
她在害怕嗎？賀霖暗想，這時候他突然低下頭來，飛快的親了一下她的臉頰。
在人來人往的鬧市中，賀霖的舉動還是嚇著了陸琬。
不過誰都沒有註意到這對青年男女的舉動，末了，賀霖低聲在陸琬耳畔說道：“有我呢。”
陸琬點點頭，繼續跟著他走。人越來越多，好幾次差點把陸琬給擠散。幸好賀霖一直緊緊的抓著她。
過了個拐角，她看見了瑞春樓下的那棵楊樹，楊樹比之以前又長高了許多。她想起了曾和哥哥妹妹約定，要是誰走散了就在這樹下等。
陸琬往那樹下望去，卻見人來人往的，已經沒了她要等的人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陸琬突然對賀霖道：“九襄，要是走散了，我就去瑞春樓那邊的楊樹下等你。”
人語嘈雜，賀霖沒大聽清陸琬說的是什麽，他回頭笑道：“一會兒清靜些了你再和我說話吧。”
“琬琬，那裏有一盞蓮花燈，是不是你要的？”
陸琬順著賀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一盞漂亮的蓮燈出現在眼前。她點頭道：“是的。”
賀霖便拉著她往那個方向走。
不僅有蓮燈，還有美人燈，六角的宮燈，八角的宮燈，紙糊的，紗罩的，自然不少琉璃的。陸琬望著那兔子燈看了好一會兒，當初陸琰就買了這樣的一盞。
就在這時候陸琬卻突然看見有人提了盞兔子燈從她身旁走過，提燈的是個穿紅衣的少女。少女右邊的耳朵後面依稀有一點黑痣。
陸琬心裏一緊，高聲喚了句：“青娘！”
可惜她的聲音很快就被周圍的嘈雜聲給淹沒了。那個紅衣少女也消失在了人群裏，再也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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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到家就催促著陸琬換衣裳準備出門。
“晚上出門的人很多吧？”
賀霖道：“人多也要出門啊，總不能把你一人丟在家裏，冷冷清清的。一年前那是沒辦法。”
一年前他們還沒有拿下保定，只能遙望城裏的燈火。
冬青等知道陸琬要與賀霖出門賞燈，拉了陸琬坐下，費心的與陸琬裝扮，梳了個低髻，重新修了發簾，插戴上南珠的頭面。脂粉略施，薄薄的塗了一層口脂。換了丁香紫的褙子，腰上掛了繡花香囊與荷包。就連帕子也是特意選了塊淡紫色繡了玉蘭花的絹子，這樣看上去和衣服十分的搭配。繡鞋是新做的一雙牙白色的緞子鞋，鞋面上繡了幾絲綠柳。
“好了。”冬青拉了陸琬起來。
正好薛三娘走了進來，微詫：“姑娘要出門麽？”
“是啊，和四爺出去走走。”接著又像別的少女那樣向薛三娘展示了自己的穿戴，含羞帶怯的問道：“三娘，我這一身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，好看。”薛三娘喜不勝收。
冬青將架子上掛著的淡紅色的鬥篷拿來與陸琬圍了。薛三娘擔心陸琬冷，又提議燒個手爐給陸琬抱著，陸琬卻婉拒道：“出去游玩帶什麽手爐。”
她拉了一下衣服上的帶子，便出了門。正好賀霖也收拾好了，兩人攜手上了車，準備出門。
賞燈，那真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“等到天氣暖和些，我們可以外出踏青，到時候我教你騎馬。”
“騎馬？”陸琬臉色微白。
“怎麽，你害怕嗎？有我教你怕什麽，不會把你摔著的。”賀霖向她保證。
陸琬覺得她安安靜靜的一個姑娘，出門不是車就是轎，沒有車轎走路也行啊，學什麽騎馬啊。
“可我還是怕。總覺得不斯文。”
賀霖將陸琬攬了過來，寬慰著她：“琬琬，這些是以後的事，不要緊的。當下最要緊的就是案子了，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陸琬努力的笑道：“我知道的。有王爺坐鎮我還怕什麽。”
雖是這樣說，可兩人都明白，這是通天的大案，要是沒有足夠的證據，想要翻案不是那麽的容易。
陸琬隔著紗窗望了望外面的街市，燈火漸漸的多了起來。今天過節，她一掃心中的煩悶，拉著賀霖含笑道：“九襄，我們去琉璃街吧。”
“好，你說去哪裏就去哪裏。”
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一路往南，穿過大街小巷，後來人越來越多。車子便走不動了。
“四爺，不能給再往前走了。”車夫向內稟道。
賀霖開了車門先跳下了馬車，接著才去將陸琬抱了下來。
人來人往的，摟摟抱抱，陸琬覺得不好，嚷著要下來。
賀霖便將她穩穩的放在了地上，緊緊的扣著她的手，說道：“當心走散了，抓緊我的手。”
賀霖吩咐車夫在什麽地方等他們，兩人便順著人流往熱鬧的街市去了。
一樣的燈火，不同的是陪在身邊的人。那只有力的大手一直在牢牢的抓著她。只要他不松手，她就能跟著他一直走下去，直到能看見璀璨光明的世界。
“你喜歡什麽燈，等會兒我買一盞送你。”
陸琬脫口而出：“蓮花燈。”
“好，我幫你找找。”
走不多遠，見有人舞龍，踩高蹺，還有表演吞火的。
賀霖察覺到陸琬對這些不感興趣，又怕人太多了擠著她，拉了她匆匆走開了。
“我記得琉璃街就在附近的，怎麽走來走去找不著方向呢？”賀霖東張西望一番。
“你還會迷路啊。這一帶我知道的，你跟我來。”剪刀胡同離這兒不遠，陸琬怎麽走也不會迷失方向。
這下換成了陸琬在前面帶路，兩人穿過了大街小巷，最後終於來到一條璀璨輝煌的街口。時隔五年，對陸琬來說卻恍如隔世。
“走吧，千萬別走散了。”
賀霖緊緊的牽著陸琬的手，兩人向那燈火輝煌中走去。
睽違五年，鋪子都沒多大的變化，掛的燈盞甚至都沒多大的變化。來往穿梭的男男女女，歡聲笑語，臉上寫滿了幸福的微笑。月上柳梢頭，人約黃昏後。對於相戀的男女來說，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。
走在這樣的街道上，陸琬卻有一種不熟悉的感覺，猶如在夢境中一般。她害怕周圍的人會突然消失，她害怕賀霖會丟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。
因為多少個夢中她就是這樣哭泣著醒來。陸琬反而用力的抓緊了賀霖，賀霖察覺到陸琬的異樣，回頭問道：“你怎麽呢？”
陸琬為了寬慰他，微笑著說：“沒事。”
她在害怕嗎？賀霖暗想，這時候他突然低下頭來，飛快的親了一下她的臉頰。
在人來人往的鬧市中，賀霖的舉動還是嚇著了陸琬。
不過誰都沒有註意到這對青年男女的舉動，末了，賀霖低聲在陸琬耳畔說道：“有我呢。”
陸琬點點頭，繼續跟著他走。人越來越多，好幾次差點把陸琬給擠散。幸好賀霖一直緊緊的抓著她。
過了個拐角，她看見了瑞春樓下的那棵楊樹，楊樹比之以前又長高了許多。她想起了曾和哥哥妹妹約定，要是誰走散了就在這樹下等。
陸琬往那樹下望去，卻見人來人往的，已經沒了她要等的人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陸琬突然對賀霖道：“九襄，要是走散了，我就去瑞春樓那邊的楊樹下等你。”
人語嘈雜，賀霖沒大聽清陸琬說的是什麽，他回頭笑道：“一會兒清靜些了你再和我說話吧。”
“琬琬，那裏有一盞蓮花燈，是不是你要的？”
陸琬順著賀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一盞漂亮的蓮燈出現在眼前。她點頭道：“是的。”
賀霖便拉著她往那個方向走。
不僅有蓮燈，還有美人燈，六角的宮燈，八角的宮燈，紙糊的，紗罩的，自然不少琉璃的。陸琬望著那兔子燈看了好一會兒，當初陸琰就買了這樣的一盞。
就在這時候陸琬卻突然看見有人提了盞兔子燈從她身旁走過，提燈的是個穿紅衣的少女。少女右邊的耳朵後面依稀有一點黑痣。
陸琬心裏一緊，高聲喚了句：“青娘！”
可惜她的聲音很快就被周圍的嘈雜聲給淹沒了。那個紅衣少女也消失在了人群裏，再也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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